幼稚園時,婆婆去世了。
婆婆睡的床,在那時看來,是一個很高的鐵床,
四個角各有高起來的鐵支,想是放蚊帳用的。
那時是用爬的才能上到床上去,
婆婆,在公公第一任妻子去世後才入門。
爸爸的親生母親。
當年遠嫁到馬來亞。
從來都不講自己的故事,
所以對婆婆的娘家一無所知。
她總是把自己打理得整整齊齊,干干淨淨。
頭髮梳得貼貼地往後打鬟,在中間插一把木梳。
每天都穿著碎花套裝,一件短袖上衣配一條長褲。
手上戴著一個綠玉手鐶。
忘了那是是多小的事。
早上,婆婆剛拖完地,地上還是濕濕的。
我坐在那種圖形,有很多小輪子在下面滾動的坐椅裡,
在地面上滑來滑去。
婆婆那時剛從廚房沖了一杯熱熱的美綠走出來,
我直直撞上去,
裝在透明玻璃杯熱熱的美綠,
落地開花。
婆婆沒有生氣,把我推到一邊去,
開始收拾滿地的美綠和玻璃碎。
然後拖地。
只要一想起她,就會想起這件事。
婆婆留給我唯一的回憶。
她因何去世,出殯的過程,
完全沒有印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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