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uesday, August 26, 2008

父親的過世 I

事情發生得太快,就好像發了一場夢。第一天早上進院,趕回家時,看著眼紅紅的妹妹們扶著巳看不到路,講不到話的爸爸上車,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父親半清醒的樣子。

等趕到去醫院時,巳進了ICU病房,大家都在外等著。他們說父親不要進院,一直掙扎,逼得護士們把他的手腳用布綁著,我想他巳是心裡有數了吧。直到我們可以進去了,父親雖開著眼睛,但卻巳雙目無光。至於聽不聽得到我們說的話,沒人知道。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。

他當時的情況是右腳受細菌感染,且開始往內臟去。其實他的腳巳在兩個星期多前受傷,但他一直不說,如往常般,總是自己想辦法治療。後來的幾天,腳實在痛得睡不著,才要弟弟載他去看醫生。父親是個很能忍痛的人,然而一天只可吃兩顆的止痛藥,那時他一口氣吃六顆!腳外看不出那裡受了傷,一定是之前的傷口感染了細菌,並開始由內往外生。當他在醫院躺著時,右小腿巳腫得不成形。

大概兩點多我和老公離開同善,在那裡呆等也不是辦法,老公只請了半天假。傍晚和大妹及妹夫再回到醫院,那天下大雨,全KL大塞車,一路上接到電話要我們趕過去。到達時父親還是老樣子,情況一點也不樂觀。父親的好朋友們都趕了過來,他們約好要一起吃飯的。醫生大概八點多九點和我們講清楚父親當時的身體狀況。show我們看的X光片,父親的肺巳嚴重受到細菌感染,大概有九十巴仙吧。因為長期吃西藥,五臟巳差不多沒了功能,很多part都壞了。救得回,人也會很痛苦。給我們的suggestion是插喉,靠機會把氧氣打進肝,再抽出來,血壓也得靠機器打壓。若不要,很大機會活不過十點,若要的話,還可以拖個兩三天。

母親巳聽不下去,陪著她的阿姨們也巳雙眼泛紅。call老公要他趕過來,其實他巳on the way了,說是父親巳沒多少時間了。大家都接受不了父親就這樣去了,一致決定插喉。雖然都心裡有數,麻醉師和我們交代清楚後,十點準時插喉。雖然說醒過來的機會很渺茫,但要做的我們都做。直到看著我們長大的阿姨到步,母親才失控地抱著她哭了起來。弟妹們和姐姐們都不停地哭,就只我和老公最冷靜。

可能我很早很早以前巳自我催眠了很久,直到現在我都不曾大大地哭過。這個問題我們都有在談。最大的原因是老公的婆婆四年前過世,就在老公的懷抱裡,我的面前。娘家巳大概三十年沒辦過白事,弟妹們是第一次有至親往生。另一方面也因為我巳離家多年,很少回家,一年不超過十次。對父親沒太多的感情依賴。還是我較冷血,呵呵。又可能我到現在都還沒接受父親past away的事實,都說了,就好像夢一場。又或許有那麼的一天,我忽然哭了起來。那才會是我真真切切感受到父親巳離世的事實。

十點開始插喉,(弟弟後來說當時父親巳走了),母親後來由阿姨陪著回家休息。我和老公回家沖涼,準備點東西,又回到醫院。大家都留在醫院過夜。我和老公後來睡到車上去了。只是半夜三點多接到security打來的電話,我們SS2跑了一圈。當時來回同善不用半小時,路上就我們一輛車。

回到醫院,一睡到早上六點半。和兄妹們草草吃過早餐,又開始等。弟弟說一整夜下來巳開始接受事實了。等到母親過來,巳是十點。醫生說有兩個選擇:
一,不停下藥拖,但也最盡也只能拖三天;
二,接回家,拔喉,可拖兩小時。

大家討論了後,都認為父親最喜歡家,拖的話雙方都辛苦,第一個想死的會是母親。而且一開始父親就不要進院,回家是最好的了。決定了後,我和老公先回家收拾屋子。到門沒多久,一部份人巳回來,大家分工把廳清干淨,只放一張床單和父親最喜歡的枕頭,等他到步。

大概十一點多,救傷車抵步。把父親安置好,大家圍著他講話。其實父親拔喉後,巳沒呼吸,剩下的只是微弱到測不到的心跳和腦裡的一點溫度。和多年前老公的婆婆情況一樣。我一直都充當安慰人的角色,並沒跟著號哭,請原諒我的冷靜。事情發展到這裡,接下去的事巳可預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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